那些红颜薄命的花儿。
喜欢看史书,却一直不太喜欢看描述帝女或者后妃的文字。因为触眼过去,看到的往往是清一色悲情色彩的文字。那些文字简短且忧伤。犹如它们描述的女子辉煌而凄凉的人生。
常常会想,那些曾经万众瞩目的女子,光彩夺目,却行至纸薄。她们的人生,是否真的就只值那么简短的几段字。但我又无可否认,史书上的文字,本就是简略而沉重,就如《史记.淮阴侯列传》的7500字中,分量最重的,莫过于高祖平豨归来,闻韩信死时的那几个字:“且喜且怜之”,短短五个字,便足以将韩信一生是非功过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。
自有史起至清末,中国到底出现过多少后妃公主?我想完全可以用不计其数来形容,但上下五千年,能留在脑海里且记忆深刻的,却不足二十。且无论出身如何、成就如何,大都以悲情而终。
汉武帝时,乌孙公主身携秦琵琶入乌孙国。身伺祖孙,“红颜片片,指下花落狂风雨”。
后来,乌孙公主死后,汉武帝又令解忧公主以楚王女之身公主之份下嫁三代乌孙王。红颜之身出国,白发之躯归汉,沧桑且委屈。
西汉后期,班婕妤尽心辅佐汉成帝,却眼见成帝与赵飞燕姐妹日夜厮守,自己却只能独吟秋扇赋顾影自怜。
南北朝时,北周大义公主出嫁突厥,以青春年华保国家安宁。最后却国破家亡身亦死。
唐太宗时,高阳公主无意房遗爱,却为其妻。邂逅辩机,巫山情网,却因送一玉枕而断送情郎性命。
唐中宗时,金城公主和亲吐蕃,英俊王子迎亲坠马,嫁于藏王,生子被占。一生凄苦寒冷。
明燕王靖难之年,宁国公主面对兄侄相争,心乱如麻。终使夫君罹难。牵衣大哭,又能奈何?
明崇祯年末,长平公主生于末世帝王家。臂断心死。虽与未婚夫结得良缘,却因国破家亡次年便郁郁寡欢而死。
当然,除了苦命红颜,也有一些女子成就了一代佳话,虽然她们过得是否快乐,我们无从知晓。
商代,妇好代夫君商王武丁北讨土方西伐巴军,为商王朝拓展疆土立下汗马功劳。
春秋时期,一代名妃樊姬以聪慧贤淑辅助楚庄王,在她的劝谏之下,楚庄王励精图治,终成为一代霸主。
春秋时期,钟无盐辅佐齐宣王除佞臣强兵马,使齐国强盛一时。
隋朝年初,乐昌公主苦盼三年,终以坚忍意志圆了残镜之约。
唐初平阳公主率“娘子军”东征西讨,为开创大唐立下丰功伟业。
大唐文成公主以唐宗室女之身和亲吐蕃,美名边疆,遗芳百世。
这样的佳话,几千年来屈指可数。与建功立业比起来,更多时候,红颜只是被囚禁的金丝雀。汉武帝刘彻为陈阿娇建金屋,乾隆为容妃建包月楼,世人皆以为她们幸福快乐,可是又有谁知道她们是否真的快乐呢?面对强势的男人,女子们更多时候,都无从选择。无从选择自己的所爱,无从选择自己的所恨;无从选择自己的开始,更无从选择自己的结局。唐玄宗纳儿媳杨玉环,被人指点为红颜祸水;西施以身许国,助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光复越国,被人称为报国红颜。同是古代四大美女,却因自己无从选择的轨迹与命运,获得了截然不同的身后评价。这是他们无从选择的宿命。而所谓宿命,更多时候,只是男人们手中可任意操控的一粒棋子而已。
说到这里,再说回到“红颜薄命”的缘由,也就不奇怪了。被笼禁的鸟儿往往比森林的鸟儿短寿,被圈养的马儿往往比草原野马要多病,被囚禁的红颜自然也会忧伤且命薄。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那么多红颜都亡故于22岁。比如唐初巾帼英雄平阳公主,比如顺治挚爱董鄂妃,比如岳乐之女柔嘉公主,比如康熙最爱的首位皇后赫舍里氏……
如果可以选择,你愿意回归古代做个万众瞩目哀怜悲凉、幻影人间的后妃帝女花,还是愿意留在现世,当个平凡普通但快乐温暖的普通女子呢?